Feya小姐的...(*黃姊姊景俐超可愛超棒*)

雖然還有一堆留言沒回，但有些話現在不說，以後就會忘記了吧。2009年6月7日開稿，直到9月30日寫完十七萬八千字的〈風之足跡〉，歷經了漫長的的三個多月，其實我只是坐在電腦前，感覺卻像走了千山萬水一樣遠。這不是我寫的第一個長篇，但卻是第一篇邊寫邊上刊、立即回收各方意見的小說。終於把這趟長長的旅程走完，有太多人需要感謝－原本以為我做不到的…應該說，我一直以為我會因為無以為繼而草草收尾，但幸虧有各位的支持與鼓勵，讓我終於能夠慎重其事的把「The End」好好的寫上去。



        一開始是因為對五兩的愛。因為太喜愛五兩情侶，所以寫了六萬七千字的點評心得文，卻沒想到，完稿以後竟然終日惶惶，不知所措。賴在MW裡，每日東看西看，有一天看到某位朋友留言問有沒有意願寫個續文，原本不甚在意，關電腦後卻左思右想，默默地有些東西具體成形：《風之畫師》裡的申潤福搭船離開以後，會去哪兒呢？在點評的脈絡裡，我是認為她會去找丁香的，可是，怎麼找起？匆匆逃離漢陽的她當時不但否定一切而且否定自己，就算遇上丁香，也不可能立刻忘卻痛苦記憶，然後展開幸福生活吧！所以，她一定得遇上某些人與某些困頓，磨掉她個性裡衝動、不成熟的一面，然後再與丁香重逢。想著這些，突然而然崔秀荷這個角色跟她的名字就躍然眼前－我始終相信，會把故事說出來的人，不一定是憑空創造這個故事，有時候反倒是故事找上你、透過你的想法你的語彙，現身在眾人面前。有了崔秀荷之後，我又想著，能接受繪製風俗畫作品的通常都是見識較廣而且不拘小節的商人，因此崔世景也跟著出現。雖然是一篇續文，但我更希望它是一個完整的、有新的元素的故事，因此加入了崔秀桓作為故事男二角。



        雖然有了大概的雛形，但我不確定我到底能不能勝任說故事的角色。那時候跟協力編劇一號飯友說了想寫續文的念頭，沒想到竟然得到大力贊同。而後，就開始邊寫邊反覆討論故事大綱。飯友不愧是中學老師與研究所學姊，通過反覆詰問讓我更能深思對於情節的鋪陳，以及琢磨我想要表達的概念。大約前十集的出產都有賴飯友的協助，有時候是細部情節的不確定，有時候純粹是卡稿的抱怨，總之，透過一來一往的問答更加確定了我想要突顯的故事主題。而後，飯友有要事不克即時討論，沒想到上天竟然派了另一個小天使：協力編劇二號，俺的同學主席小姐。主席本來很少在看韓劇，但卻逆來順受地看了我強迫推銷的風畫，後來竟加入成為續文的替筆畫家與協力編劇行列。有時候我沉溺於某些字句的美感，卻沒發現其造成的劇情扞格；有時候我想得太跳，沒察覺在文字表達上有所疏漏，都是倚靠主席的提點。而且在詮釋畫作或表達某些概念時，偶爾我不能完整表達意念，也是靠著跟主席的討論與摸索，才得以豁然開朗。因此，〈風之足跡〉能寫完，首先要感謝她們兩位。



        其次是留言給我的各位，包括我本來就認識的親朋好友，以及因為留言往返而認識的朋友們。留言作為一種對說故事的人的回饋，實在是非常有力的正增強，每每看到各位對於劇情的討論我都非常感動又感謝：能得到你們這樣的關注，受寵若驚的同時，也讓我更想把故事完整地呈現在大家面前。在這裡不能不提一下獅大王。從點評開始獅大王的留言總是讓我驚豔：不但具有獨特觀點，同時亦莊亦諧，其中的想法總是讓我深具啟發。而後開始寫續文，獅大王每篇的回覆更是讓我再三回味呀！厲害的是，大王時常命中我還沒揭露的後續劇情，真是太了不得了！更教我萬般感謝的一點：大王在北京以及中國各地出差的時候，依舊不間斷地寄來每一集的超長感言。有時候夜半趕稿趕到焦頭爛額，突然看到大王的來信通知，總像是得到一記強心針。我不過是一個素昧平生的網友，卻能得到獅大王從第一集到最後一集都質量兼備、超級有心的心得，怎麼會那麼幸運呢？真是太感激了，且讓我竭誠表達我的謝意！



        九月三十號那天晚上寫完二十三、二十四集，其實我整個人非常不清醒，所以備註也遺漏不少需要說明的東西，只覺得好像爬完了一座高山，終於可以好好休息放鬆一下，不必再時時記掛著下一集具體內容要寫什麼、哪時候要寫好上架。睡了一覺，隔天去學校的路上，我才突然意識過來：我把〈風之足跡〉寫完了－福香最後平淡而幸福地生活在全州，而大崔與小崔卻留下了深深未竟的遺憾，恰如很多人埋藏在青春回憶裡的那般。不知道為什麼，當下就沒了寫完故事的喜悅，忽然之間好想哭－關於大小崔破局的一段，細想之後便覺悲從中來。



        但是，套一句我很喜歡的香港電影《蝴蝶》中，少年真真與胡蝶所說的，「一切都是寫好的。」關於大小崔之間的破局，早在開稿之初，他們的命運就已經註定是有緣無份的戀人。我甚至把陳奕迅的〈好久不見〉與〈不如不見〉當作他們三年後重逢的主題曲，具希真這個威脅還沒出現時，我就四處想方設法，只為達到三年後重逢，兩人那種好久不見與不如不見的心思－大崔對小崔的情感是：「我多麼想和妳見一面，看看妳最近改變，不再去說從前，只是寒暄，對妳說一句，只是說一句，好久不見。」小崔對大崔卻還有怨懟，而且她看到了大崔的改變：「尋得到塵封小店，回不到相戀那天。靈氣大概早被汙染，誰為了生活不變。」後來，聽到圭賢〈七年間的愛〉，歌詞更是觸動我心：「遇到了其他的人，也愛了其他的人，可是在和你通電話的时候，還是會悄無聲息的淚流滿面。『你也找到好人家结婚吧！』這樣地說著口不對心的話的时候，其實我心裡想說的卻是：『你還喜歡我嗎？』」所以決定拿來當作我家二十三、二十四集的配樂。



        這樣的構想一直沒有變過，卻在寫完二十四集的隔一天，突然發現這件事好殘忍。不管最後是讓具希真死去、大小崔再續前緣－可是時過境遷，彼此都有了改變跟遺憾，他們還能毫無芥蒂的在一起嗎？或是讓小崔放下，大崔跟痊癒後的具希真重新開始－然而，大崔心裡就是放不下才會那麼痛苦，儘管對希真一時虧欠，但那樣的心情會長久嗎？關於大小崔最後會怎樣，無論如何我都想不到更好的方法，誠如戴佩妮所唱：「我說愛亦難，恨亦難，分作兩半，有些人注定和寂寞相伴。」不管是哪一種結局，都免不了黯然低迴的心痛感覺，可無論如何，我終究還是沒有更動原始設定。於是難免這麼想：是不是我們的人生也是照著上天早就安排的劇本走？有時候過於悲傷上天也會垂淚，可這是早就寫好的一切，所以儘管是上天也不能插手干預。



        說著說著嚴肅了，來換個話題。其實我一直想交代關於大崔那首〈水調歌頭〉。那是北宋人曾布（唐宋八大家曾鞏的弟弟）作的大曲排遍，共有七首詞，其實是在說一個很妙的故事：曾經有一個叫馮燕的人某天走在路上，被一個正妹吸引，結果他就跟正妹同居了（！），沒多久即發現，其實正妹是個人妻來著。某一天人妻跟馮燕正在偷情，人妻的老公回來了，於是馮燕快快逃走。喝醉酒的老公回家後便睡著了，馮燕卻還在窗外徘徊，因為他的東西掉在人妻家。躲在窗邊他對著人妻指了指地上，沒想到人妻以為馮燕是指旁邊的一把劍，所以就把劍遞過去了－人妻是這麼想的：她決定要脫離有家暴傾向的老公，跟真愛馮燕一起私奔，所以希望馮燕可以把老公殺了。沒想到這時馮燕突然發癲，覺得人妻真是太惡毒了怎麼可以教唆情夫殺丈夫，為了維護正義（？）於是把人妻殺了然後跑走！官府查辦此事以為是老公下的毒手，要把老公處決，馮燕為了不讓無辜的人受牽累所以跑出來自首，這種義行感動了官府與皇帝，於是死罪被豁免，而且他的義行還被寫成小說〈馮燕傳〉與詩歌〈馮燕歌〉來歌頌，曾布的七首〈水調歌頭〉就是根據〈馮燕歌〉而寫成。



        我引的那首是第二首，主要是寫帥氣少年馮燕與美麗的正妹人妻的邂逅，以及彼此想相守的心情。老實說我一開始不知道這首詞背後有這樣的故事，只是覺得詞意很適合劇情。後來知道了馮燕的荒唐故事後我非常的囧，最後只好安慰自己：「誤讀也是一種美」，反正大崔是個朝鮮人，誤讀漢語詩詞也不會怎樣，噗。而且上古周朝時期，《詩經》不也是被大臣們拿來「斷章賦詩」，以既定文字去套用當時政治情境，而不管詩歌原意。所以……就讓它去吧，哈哈哈。



        另外關於申潤福的部分，前幾天主席說她從中研院的傅圖借來一本朝鮮書畫的書，裡面有一篇日文論文是寫申潤福的美人圖研究。中間有一段非常妙，說申潤福離開圖畫署以後，「東家食西家宿（中略）似彷彿方外人交結閭巷人（中略）」，主席：「大約就是去朴大娘家吃飯 但是晚上在崔府睡覺的生活XDD」。看到這段我真是大笑。



        既然跳痛地說到有趣的事，乾脆來說一下之前寫〈風之足跡〉邊跟主席胡鬧時，所發生的插曲。為求故事有畫面感，俺習慣把真實世界的演員代入故事來寫，眾所周知男二角大崔是由《妻子的誘惑》中略閒軟弱又搖擺不定的天哪健佑先生代入（因為恩才每次看到他都說：「天哪！健佑先生」）。但其實我真的很不喜歡大崔這種百轉千迴的個性啊！所以某一次寫到大崔再度展現他曲折到爆的心思時，我突然跟主席說：「說不定其實大崔拿到這樣的劇本，心裡都會大罵『Ｘ！』」寫到大崔從偏廳走出來，卻被門檻絆倒時，我們也是胡亂揣想著大崔一定在片場大罵髒話導致NG。後來不知怎地，大崔就被塑造成穿著吊嘎、肩膀上還卡一包菸，每當拿到新劇本都會上演擾亂片場戲碼的台味男兒天哪大崔先生。（各位看到這裡應該覺得其實是我瘋了對吧……）



        可儘管天哪大崔先生如此不羈，終究還算是一個可控制的角色，真正不受控制的，分明是大文新戲《拜託小姐》中的呂薏珠呀！差不多是在寫二十集的時候，剛好看了《拜託小姐》第八集，裡頭呂薏珠不但喝醉酒大唱〈Only You〉耍可愛，還對著大家使潑，沒多久又用哭腔對著女一惠娜說：「妳有錢我沒錢，妳有徐執事（呂薏珠喜歡的男一東燦哥），我什麼都沒有。我～好～可～憐～」，被喝斥以後突然就搖晃一下，接著立刻站好鞠躬道歉：「對不起，直接殺了我吧！」看到這樣的大文真是笑壞我，回頭去看《燦爛的遺產》的愛哭說謊精盛美時我總覺得恍如隔世，再看《風之畫師》時根本無法相信那個冷豔第一名妓丁香是大文演的啊！



        結果因為過度沉溺呂薏珠的荒唐演出，導致二十集一整個難產。而且後續和主席談論其他集數中丁香屢有冷靜睿智成熟聰慧的表現，談話間呂薏珠就會不受控制地衝出來大喊：「我～好～可～憐～」或是突然搖晃一下然後眼神放空地拜託別人殺了她XD，大大干擾整個片場運作。比如跟主席談到二十集丁香跑去旁敲側擊小崔為何憂鬱，「一切還是等問過崔少爺的意思再說，妳現在著惱也不是辦法。」這樣地安慰完後，這段丁香就會突然眼神放空：「妳有錢我沒錢，你有有用的崔少爺，我只有超弱的畫工郎，嗚嗚，我～好～可～憐～～～」主席立刻接：「然後小崔就暴怒，作勢要離開。這時候丁香突然站好說：『對不起，直接殺了我吧…』」我：「還要鞠躬～」噗，諸如此類的胡鬧總是在討論各集細節的對話紀錄中反覆上演，導致我後來越寫越錯亂（仔細想想，呂薏珠分明跟我一樣是牡羊座吧哈哈哈，怪不得我超喜歡她）。因為呂薏珠實在太愛擾亂片場，終於有一天她就惹惱了其實是個大哥來著的天哪大崔先生，然後這兩個人便在片場演出你追我跑的追殺記，而小福只能在旁邊默默捏碎玻璃杯。



        比起來，小崔雖然在故事中很活躍，可是在此之前她對我來說分明是一個面目模糊的演員，因為我一直沒有想著要把誰的臉代入。而後MW裡的朋友巧妙地把小崔畫入漫畫之中，我就跟主席說，小崔不但喜愛即興演出、擅自加戲（每次寫到小崔都會不自覺越寫越多），沒事還會去別的攝影棚軋戲，怪不得跟劇組成員很不熟。沒想到這樣一說以後，我竟然越來越討厭小崔這個角色（原因竟然是她被我想像成一個面目模糊又自以為是、跟眾人格格不入的女演員），討厭到再也沒辦法好好寫小崔知道大崔放榜後反而落落寡歡的心境。結果我立馬決定要進行換角的工作：把原本面目模糊的小崔，換成我一度非常熱愛的《My Girl》裡的周幼琳（李多海飾）。周幼琳作為一個古靈精怪的傢伙，可是後來遇上了愛情的挫折卻也哭得讓人心酸，超適合詮釋此時的小崔。儘管換角風波對於我與主席之外的朋友們而言，分明是一件根本不用提的事，但反正都提到天哪大崔先生與鬧場王呂薏珠了，就順便提一下。總之，換角以後果然順利了起來，尤其是詮釋三年後小崔與大崔重逢的表情拿捏，完全是按照《My Girl》中幼琳數年後與薛功燦先生重逢的心境來寫啊！



        其實我之前有打算做一件事：就是仿照燦遺特輯，讓天哪大崔先生與呂薏珠版丁香以及新版小崔出席「風之足跡特輯」，談一談片場趣事以及NG花絮。但寫完整個故事以後突然驚覺我已經沒時間了（該做的事紛紛向我狂奔而來），而且很多笑點都是當下與主席談起的時候覺得好笑，事過境遷以後反而不知道要怎麼寫成特輯形式，後來就默默放棄這個念頭了。想說直接寫在後記裡，聊表紀念就好，噗。



        是說，後記寫到這裡我突然發現無法收尾。這篇後記其實是分兩天寫就的，所以情緒莫名地落差了十萬八千里，但幸好我把想說的都寫出來了，科科。總之，寫完〈風之足跡〉對我來說是一件太酷的事－我竟然有能力與毅力把這件事完成，過程中我找回了過往對於寫小說的熱情，也認識了很多同好，得到許多意想不到的回饋。想說的感謝永遠說不完，想表達的概念也永遠都有缺憾的部分，不如就停在這裡吧。一篇後記寫了五千兩百字也真是有點過了，哈哈，以後想到什麼再補充哩～掰。
2009/1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