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七千兩百字。這次是真的要說再見了,不是騙人的哩。走到這裡我內心除了焦慮以外暫且沒有別的感想,因為一個一個要事的期限都以割喉的姿態朝我狂奔而來我真是要瘋了。最後還是感謝協力編劇二號主席大人!!!首爾咖喔逆沒有妳我真不知該如何是好啊~啾咪。(其他感言且待改天再說吧,我現在呈現一個放空的狀態~)



(二十四)

        離開全州之後,秀桓與隨行護衛沒有再繞去漢陽的幾個商點,而是直接回平壤。自從決定要讓英燦接手下一任大行首,最近兩季的隨行商團他都交由英燦處理,不再過問。

        連日行路,他們比預定時間回來得早。走入崔府大門,秀桓沒有直接回房,而是前往偏廳。府內門人見他歸來,急忙跑去通報少夫人,沒多久,便見具希真來到偏廳。

        「夫君,你回來了,比說好的時間早呢。」

        「嗯,沒什麼事所以就提早了。」冷淡說著,拿起桌上帳冊翻閱,秀桓沒有看向具希真,因此也沒發現,她幾近蒼白的臉色。

        「我叫下人泡了一壺蔘茶-」話語未歇,希真忽然別過頭去摀住嘴,微彎著腰,像在忍耐著噁心。

        「妳怎麼了?不舒服?」察覺她話說一半便沒了聲音,秀桓抬頭才看見希真的模樣,出聲問道。

        希真用另一隻手擺了擺,等到嘔吐感過去,才虛弱說著沒事。

        「沒事就好,妳回去歇著吧。」

        不問她怎麼了,也不說些溫言軟語安慰的話。這些年來,他們一直維持這種冷淡有禮的相處模式-更確切地說,是他刻意拉開與希真之間的距離,彷彿這樣就不會對不起他心中的人。分明看得見希真拚命努力想討好他、想拉近兩人的關係,但他就是沒辦法。

        可看希真這副模樣,該不會…有孕了吧?思及此他腦中短暫空白-希真有孕的話,也就是說,他要當爹了?也就是說,他與希真有了孩子,他卻還跑去同秀荷糾纏不休?為什麼…他變成這麼可惡的人?

        神色複雜地別過眼,卻看見偏廳牆上,掛著一幅好眼熟的畫:蕙園先生的…〈路中相逢〉?那不是秀荷決定離開平壤前,送他的畫作嗎?

        「那幅畫,為什麼會在這裡?」指著畫作,秀桓神色凌厲。

        「喔,那是我先前差人掛上的,就在你南行之後不久,」希真解釋,「想說偏廳的掛飾也好久沒換了-」

        「誰准妳進我書房亂動東西的!」秀桓怒不可遏,「妳憑什麼自作主張?妳憑什麼把我的畫掛在這裡?」

        那是秀荷送他的最後一樣東西,他那麼珍貴寶愛地收藏著,捨不得拿出來沾染塵埃,希真卻說,早在他走沒幾日,畫作就已掛在那兒?

        希真擅自拿他畫作引發的不悅、舟車勞頓的疲累,與見了秀荷卻更為傷悲的種種複雜情緒累積之下,他想也沒想便對希真爆出指責怒斥。

        「我什麼時候亂拿你的東西了?這幅畫是我買下的,你去問崔府上下每一個人,看我什麼時候進過你的書房!」忍耐著不適,希真也動了氣,說完掉頭就走。

        走回寢房路上,她越想越委屈,卻只能忍耐著不讓眼淚落下;不要讓下人看笑話。

        打從她嫁入崔府,秀桓沒給過她一天好臉色,沒對她說一句溫馨的話。這都不要緊,她早知秀桓心裡有別人,她必須給他時間讓他忘卻。可是,這些年過去,他依舊如此冷淡,忽視她幾近卑微的示好,看不見她所做的種種努力。就連她病了,秀桓也不多問一句,卻還拿著莫須有的罪名,用那種冷冽的眼神指責她。他怎麼可以對她那麼殘忍?

        他待每個人都好,待每個人都友善和氣,為什麼,偏偏這樣對她?

        回到房裡她再也忍不住,流著眼淚拿起繡帕一陣狂咳。然後,她看見了雪白繡帕中間,有殷紅的血。



        這麼說,那幅畫的確不是他的?可明明是同一幅畫呀!匆匆奔去書房,他拉開櫃子,果見秀荷當初送他的畫作,還安穩擺在他放置的畫筒裡,沒有絲毫移動的痕跡。

        盤坐在桌前他小心翼翼取出畫作,把〈路中相逢〉攤在桌上沉默審視。倏忽之間,秀荷那夜對他說的話,再度縈繞耳祭。

        「我要離開平壤了。」秀荷低著頭,沒有看他。

        他震驚,卻無力回話。因為他比誰都知道,何以秀荷要走。

        「不能看著哥哥成親,真是、真是很抱歉…」說著說著秀荷哽咽,話語中斷了一會兒,「想來想去,沒什麼東西能送你-」

        「妳不用送我什麼,真的。」

        「這是最後一次了,」把手中已裝裱的畫作遞給他,秀荷說道,「哥哥知道吧?我僅有的一幅蕙園先生畫作真跡,現在送給你。」

        「這麼珍貴的畫作,妳留著就好…」

        「不,這趟去全州,除了必要的東西,我什麼都不想帶。況且,這幅畫……多麼像我們的處境。」

        不明所以,於是他把畫幅展開,只見畫作上的兩男兩女各帶著包袱,像是要遠行。但,那是什麼意思?

        「相逢不只意味喜悅,同時也昭示著別離吧?」秀荷淒然一笑,終於抬眼看他,「縱使曾經短暫的面對面,可我終究…只能看著你的背影。」

        只能看著他的背影?三年前的他,聽不懂秀荷的意思-說要離開的人是秀荷,望著遠去背影的,分明是他不是嗎?

        他不懂風俗畫,所以即便秀荷送了這幅作品,他也只是珍重的收藏著,從沒好好想過畫中蘊含的情思。

        然而,自全州回來之後重見這幅畫,他突然有了朦朦朧朧的領略-雙手遮去左右兩旁不重要的人,畫作之中,就只剩中間的一男一女,兩人各自揹著包袱意味即將遠行。行過同一條路上,不同去向的兩人卻都停了下來,說明他們是互相認識的人。女子的表情如此耐人尋味:遇上了認識的人卻不喜悅,反而流露複雜神色,興許是對分別感到無奈。而男子始終背對著觀者,看不清他在想些什麼,或許,只有看著他的女子才會明白他的真心意,但若是女子也沒有細看他的表情-等等,他好像領悟了什麼,是他過去一直不懂的。

        秀荷曾道,這幅畫多像他們的處境,而她終究只能看著他的背影……也就是說,畫中男女就是他與秀荷?

        他們走在同一條人生路上,彼此誤以為是朝對方走去的,可是直到相逢才發現,其實他們一直走往不同的方向。短暫相逢之後,接著就是背對著彼此,最後漸行漸遠。而對秀荷來說,他一直是這個背對眾人、無法被看清心意的男子。

        所以,其實她始終是怨怪他的,怨怪他從沒把話說清楚。所以,在全州她才會冷淡以對,連他說要回平壤了也沒來送行。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命運要這樣待他?他們不但錯過了相愛的時機,也一併遺失了對彼此的心意。

        想到這一點,他悲從中來,雙手緊握桌沿,還是無法阻止淚水一再地沾濕衣襟。



        平復了心情,秀桓走回寢房,想著早先誤會了希真,該好好道歉才是。回想這些日子是怎麼對待希真,秀桓萬分自責。他已經負了秀荷,既然有所選擇,就算不能愛希真,也該善待她才是。

        走入房內,卻見希真側躺在鋪好的床榻上,背對門口。現在不過才下午,她這麼累嗎?憶起方才在偏廳,希真本就一副不舒服的模樣,所以現在才躺著休息吧?

        坐在希真身邊,他正要開口詢問,卻見希真緊閉雙眼,慘白的臉龐還冒著冷汗,而枕席旁的繡帕沾染令人觸目驚心的血跡。

        希真怎麼了?

        驚恐走出門外,他召人去請大夫,又喚人來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少夫人恐是染了惡疾,聽說、聽說最近城裡不少人…都因著同樣的病症去世呢。」服侍希真的婢女心急又惶恐的回話。

        「怎麼不早點告訴我?」這是什麼意思?希真、希真會死嗎?

        「是少夫人交代的!說不要為這點小事讓少爺煩惱-」婢女怕被怪罪,差點要哭出來。

        「關乎人命生死,怎麼會是小事!」他急得失去平時爾雅,揚聲大吼。

        正巧大夫隨著門人趕來,秀桓急忙隨之入內,小婢女才免去一場責罵。

        一陣折騰過後,送走了大夫,秀桓端坐希真身旁,用布巾擦去她額上冷汗。

        「現在,是什麼時候?」希真虛弱問著。

        「酉時了。」

        「不用管我,你用晚膳去吧。」再次閉上雙眼,她覺得好累好累。她是不是…病得更重了?

        「為什麼…不讓人告訴我妳病了?」忍著心酸,他輕聲地問。

        他好像,從沒有仔細看過希真。印象裡她就是一副自信幹練又陽光的模樣,曾幾何時,她卻病成如此嚴重,原本豐腴的臉頰如今瘦削地教人不忍,眼眸裡再不復當初的神采。

        聽說他回來,希真拖著病體也要來迎接他,他卻只顧自己,對著生病的人咆哮……

        「不過是小病而已,沒多久就會痊癒,所以不想麻煩你。」再度睜眼,她看向秀桓-她的夫君,她一生倚靠的良人,「我會好的,對吧?」

        秀桓說不出話來,只能含著眼淚點頭再點頭。方才大夫走出門外,說希真這病不是絕症,可是,的確有不少人一夕之間惡化,沒多久便撒手人寰。而希真如今的情況,不甚樂觀。

        「那就好了,你哭什麼?」想拂去秀桓臉上水痕,可是,這手好像不是她的了。

        握住希真無力的手,他萬般自責:「對不起,對不起。我什麼都做不好,我是一個混蛋。沒有發現妳生病了,還那樣對妳-」

        「沒關係的,我原諒你。」看著秀桓好看的臉龐顯露悲傷與不解,感受手心他傳來的暖意,她笑了,「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會原諒你。因為,我們是夫妻呀。」

        因為,他是她的丈夫,是她第一眼看見就偷偷藏在心裡的人。所以,不管秀桓做了什麼,只要他能像現在這樣,溫柔地握著她的手,那麼,她就會原諒他。

        「妳一定…一定要好起來,知道嗎?」終於,他現在才看見希真眼裡那毫不隱藏的情意。輕撫希真額際,忍著情緒他不敢用力呼吸。

        「嗯。」帶著笑意她應了聲,潛入沉沉夢裡。

(待續)



文章標籤
全站熱搜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Feya 的頭像
Feya

Feya小姐的...(*黃姊姊景俐超可愛超棒*)

Feya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4) 人氣(1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