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集也是火速面世,乃是俺今日花了一個下午奮力寫就!而且因為塞了太多情節,一個不小心就多了一千五百多字,捨不得刪,就當作送給大家的見面禮(?)好了。然後依舊是感謝協力編劇五兩飯友楊根英!!一定要協力編劇說好我才敢上架的說,科科。話說我今日落枕,前後移動不能,寫這五千多字,誠然有讓我疼痛加劇的感覺,先這樣了。



(六)

        「呵呵,又見面了。」拍拍身上被掃帚掠過沾到的塵土,少年歡快的朝潤福一笑。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少年聳聳肩,微笑著不作回答。

        「你該不會、該不會沿路跟著我吧?」潤福皺眉。

        「是啊,沿路跟著你,一路從黃海道走到平安道了呢!」少年仍然笑著,眼中有一絲狡黠,「你想,這可能嗎?」

        眼看這少年說話真真假假,她憶及之前黃海道時的碰面,少年也是晴一陣雨一陣的,看來不是好相處的傢伙。還是不要跟他多有牽扯好了,她轉身想走。但是,又對於少年一眼看出那幅〈少年剪紅〉是仿作這點感到驚奇,還是忍不住出聲詢問。

        「我說,你怎能一口咬定那幅畫便是假?說不定,那日月山人還真的是蕙園也不一定啊。」

        說到畫,少年眼神放光:「你也看到方才那幅畫了?」

        她頷首。

        「所以你覺得,那幅畫沒有問題?還是,你肯定那幅畫真是蕙園作品?」

        「怎麼說?」

        「這其中有兩個層面的問題呀!首先,那幅畫究竟是不是日月山人真跡。其次,日月山人是否真是蕙園本人。」

        沒想到這少年小小年紀,思慮尚稱縝密,她原本的狐疑眼神轉而專注:「那麼,你認為它是仿作的原因在哪?」

        「欸欸,我們要站在這裡空談嗎?路邊冷死啦,不如找一間小館,咱們邊吃邊說怎麼樣?」語畢,少年親熱地拉著她便要走。

        被這少年說風就是雨的個性惹得莫名其妙,卻又無端覺得有趣,因此潤福也沒有拒絕其提議。

        小館裡,陣陣香味撲鼻。

        「哇,你看看,那蔘雞湯!聞起來多香。」少年一臉陶醉,「還有還有,那滋滋作響的拌飯!這家的拌飯特別好吃,跟全州相比,毫不遜色啊!」

        「你去過全州?」潤福問。看著小館裡各樣食物的價格她暗叫不妙,今日她只是想說隨便出來晃一晃,根本沒帶幾個錢,偏生這少年什麼小攤不選,硬是拖著她來這種昂貴的飯館,這一吃,上回小攤的鬧劇怕不得又要上演一次。

        「很久以前去過一次。」像是想到什麼,少年眼睛一黯,但不過一瞬又回復開朗,「你要吃些什麼?蔘雞湯,拌飯,還是辣牛肉湯?順便,點個濁酒吧!」

        「呃,我不太餓,就…叫個普通的湯飯好了。」

        「唉,都來到這兒了,吃什麼湯飯啊!」像是看出潤福難處,少年心念一轉,「既然是小弟拉你來這的,吃什麼當然是我請客,甭跟我客氣!」

        「那怎麼可以!」眼看這少年應該比她年輕,哪有年長的人讓後輩請客的道理。

        「沒有什麼不可以,嘿,這遍行天下,若要被那麼多規矩綁手綁腳,又怎能自在逍遙?這回我請,下回你請,這不就得了。更何況,咱們遠在黃海道就相識,今日又以畫結緣,不是很難得的相遇嗎!」

        拗不過少年,她也只好順從。等待著食物上桌的同時,少年先開口。

        「對了,認識這麼久,都還沒請教怎麼稱呼呢?我叫崔秀河,今年十六。」

        「我是…申永福,看來比你大一點呢,我今年十九了。」

        「申兄嗎?失敬失敬,小弟先前屢有冒犯,還望申兄別放在心上。」

        眼看少年裝模作樣地說著敬語,反而顯得忸怩,她失笑:「算了,你還是照原來那樣說話的好,說敬語真是怪透了。」

        「哈哈哈哈哈,申兄真是幽默啊!」少年跟著開懷大笑,「我也覺得這樣很怪呢,但既然你不介意,我也就不拘泥啦。」

        少年自由奔放的性格使潤福這一陣子鬱結的心思開朗許多。她回到早先的話題:「那麼,說說剛才的討論。你認為方才那幅〈少年剪紅〉是仿作,理由為何?」

        「噢,那幅畫呀?除卻畫風粗糙,背景有幾個用筆都不正確……怎麼說呢?花朵與樹葉的筆法,均不是我們一般熟悉的畫法,樹幹部分應該用渴筆的,卻用了皴筆。還有,畫中書生握住女子的手勢角度不對,顯得僵硬,看不出其中的情意流動,反而顯得低俗。一看就知道是不夠懂畫的人仿擬的,所以我說那不是日月山人的真跡。」

        沒想到少年對畫也頗有了解,她繼續問:「這麼說來,你是見過〈少年剪紅〉的真跡,才能如此篤定?」

        「嘿嘿,不瞞申兄,我家中剛好藏有輾轉購得的〈少年剪紅〉真品呢。」少年笑道,隨即不好意思地摸摸臉。

        「原來如此。」怪不得少年可以一口咬定那幅畫就是仿作,原來他家有真品哪,「那麼,關於你說第二個層次的問題呢?」

        「雖然這並沒有被證實,但是,所有見過日月山人畫作與蕙園畫作的人,都可以從運筆、布局、用色、題詞等等線索,猜出日月山人應該就是蕙園本人。而以作品流傳的時間來說,日月山人的作品較早問世,應該是蕙園早年還沒嶄露頭角時畫的吧。最重要的是,兩人都偏愛風俗畫的題材,畫風均屬細膩而有故事,當今畫壇上,再也找不出比這兩人更為相似的風格了。」

        她吃驚於少年的分析,也訝異於少年對於蕙園的了解:「這麼說來,你對蕙園也頗有研究?」

        邊吃著已送上來的食物,少年邊說:「說了解也稱不上啦,哈。應該是說非常喜歡,但是啊蕙園真跡太貴了,我親見過的畫作只有兩幅。蕙園作品都被漢陽那些兩班老爺們私藏,也不是說要看就能看到的。不過,上次蕙園與他的老師檀園進行畫師對決時,我也在漢陽呢!」

        潤福聽聞此言內心一驚,心想著,會不會她的真實身分早被……但她依舊力持鎮定:「然後呢?」

        「只可惜,人太多了,我個子小擠不進去,緣慳一面啊!」少年哈哈一笑,埋頭苦吃,「申兄你也快點吃啊,天氣冷,這熱湯一下子就涼了呢。」

        她點點頭,也開始吃起飯來。「不過,你為什麼喜歡蕙園呢?」身為一個畫人,她只曉得要把心中所思所想匯聚成畫幅上的線條圖像,她明白自己畫得好,但無法理解別人是用什麼眼光來看待她的作品,她很想知道。

        「嗯,」少年抬起頭,嘴裡還含著湯匙,苦思一陣,「我喜歡…蕙園畫作裡,那股纖細敏感的幽微心思。他的畫作是有靈魂的-不,我這麼說並不是指其他人的畫作沒有靈魂,我的意思是,嗯,蕙園雖然是個男子,可是卻在風俗畫裡牢牢把握住了男女之間細膩的情韻互動。比起檀園畫作的快意酣暢,蕙園精於布局,著意刻畫背景,卻又不讓背景喧賓奪主,而是恰到好處的展現了人與人之間、男與女之間的曖昧情意,讓每一幅畫都各自有著讓人想要深入了解的靈魂-包含畫中的靈魂與畫家的靈魂,這點很是動人啊!不是嗎?」

        是這樣嗎?其實她畫畫的時候壓根沒想那麼多的,只是眼前景物感動了她,或是想到什麼好的畫面,就立刻用畫筆捕捉下來。不過,崔秀河這番話果真讓她有所醒悟,畫中的靈魂哪。

        「看來,你果真很了解蕙園啊。」她嘴邊噙著笑,「如果他知道有你這樣的知己,一定很高興吧。」

        「可惜,自從畫師對決以後,蕙園就憑空消失了,聽說連他的老師都找不到他。不過,他不在也好,免得看到如今良莠不齊的仿作充斥,可能會氣到吐血。」少年看著她,話鋒一轉,「其實,申兄你也畫蕙園仿作的吧?」

        「嗯?」

        「你在黃海道時賣出的那三幅仿作,我見過。在平壤府賣的那一幅,我也看見了。」崔秀河收束了玩世不恭的表情,變得嚴肅。

        潤福看向少年,不知他意圖為何,於是沉默著沒有答腔。

        「如果我沒猜錯,申兄曾經是個畫員吧!既然是個畫人,怎能容許自己踐踏畫人尊嚴呢?」

        再度聽及關於仿畫是踐踏畫人尊嚴的批評,潤福有些不悅:「這世間有許多不得已,連活下去都有困難時,誰又會在乎尊嚴與面子呢?」

        「申兄,我不是有意要責怪你,但是,你的畫作並不同於坊間那些偽作。那些偽作的低劣,在於他們只為了求利而胡亂運筆,那樣的畫幅裡是沒有靈魂可言的。但是,你的畫作裡明明有美麗的靈魂,是真正的藝術,卻又故意用顯而易見的謬誤,去斲傷畫幅裡的靈魂,這是為什麼呢?申兄你明明有塑造靈魂的妙筆,卻又為何甘於抹煞它,而不願意畫出屬於自己的畫,然後讓那些畫來感動其他人呢?」

        崔秀河的一番話,正巧刺中這些日子以來潤福所逃避的:她一直認為,畫畫只會傷害那些她愛的人,卻沒想過,也會有人因為她的畫而深受觸動。曾經,她用畫筆畫下了那些讓她著迷的情韻、氣概、心意、身影,她以為畫下就是畫下了,在筆墨乾涸的那一瞬間,圖像固定於紙張,外人只能從旁讀取畫作中她賦予的故事,其他再無別的。崔秀河卻說,她的畫作裡有著美麗的、讓他人想要更加了解的靈魂;如此說法,不只是觀者與畫作的互動,同時也牽起了觀者與畫者之間的互動。畫者再不是高高在上、單一孤寂的創作審美者,而能透過畫作,站在平等的位置,與觀畫的人互通心意。這樣創新的意見,說動了潤福。這段時間,她一直沒辦法再畫新的作品,原因之一,就是因為她不明白作畫的理由,究竟是為了什麼。儘管現在,她的腦中仍一片混沌,但是在那迷濛中,她彷彿見到了一線明光。

        然而,屬於她內在的洶湧,畢竟無法立刻用言語表明,她起身:「每個人做每件事,都會有他的理由,有時候,不站在那個位置上,是沒辦法理解的。不過,還是很謝謝你今日的午飯,以及願意跟我分享你對作畫的看法。我現在住在外城,來尹氏畫攤的話,可以找到我。下次你來,我再請你去外城吃飯吧。」

        語罷,潤福轉身離開小館。崔秀河皺著眉頭,看向她離去的背影,沒有移動。



        回到崔府,秀河正想偷偷摸摸地從邊門溜進去,門內卻傳來一陣冷聲:「秀荷,妳又野到哪裡去了?」

        「呃,呵呵,哥…你怎麼這麼早回來?」一看來人,秀河-正確而言,是秀荷-內心暗叫不妙。

        「跟妳說了多少次,女孩子家該有個樣子。妳身為崔府千金,成天男裝打扮,成何體統?」男子好看的眉目此刻攏聚,額間顯出一條深深的皺眉紋,可見他的少年老成。他正是當初崔氏商團裡,那氣質高雅卻矜冷的崔家長子崔秀桓。

        「呵、呵呵,別說這個了。哥現在怎麼會在這兒呢?不是要準備歷官考試,現在應該在書院的嗎?」被兄長斥責,秀荷趕忙想轉移話題。

        「安東權氏的老爺來訪,父親要我提早回來準備。」

        「他來就來啊,打擾你讀書做什麼?」秀荷小聲咕噥。

        「也許,權老爺是想與父親結為親家吧,權氏小姐這次也跟著來了。本來,商人之家與落魄貴族互結親事,就是鞏固雙方金權關係的一個良方。」

        「所以…爹的意思是?這怎麼可以!」她聲線不自覺地揪緊。

        像事不關己一般,崔秀桓嗓音沒有任何起伏:「如果能報答父親的養育之恩,要我做什麼我也是願意的。」

        說罷,他要秀荷快快換下男裝,便轉身朝正廳去了。留下秀荷一人在原地,傻傻的看著他離去的俊雅身影。

        「為什麼…就不能多看看我呢?」這疑問輕輕的像是沒有重量,卻是內心深處最遺憾的嘆息。

        回到房裡,想起今日在小館裡的一番談話,秀荷拿出之前買下的四幅仿作,細看之下,內心隱隱約約又有什麼想法。抄了那四幅畫,也不換下男裝,再度偷偷摸摸的溜出崔府,直奔外城的尹氏畫攤。



        「你說什麼?被抓了!」眼看尹氏畫攤沒有營業,崔秀荷轉而問向隔壁攤販,卻得到「畫坊主人與申姓畫師俱被捕校抓走了」的消息,「這是怎麼一回事?」

        「不知道,聽說是上頭的命令。由於黑市仿作價格炒作得太離譜了,影響正常畫市交易,所有跟仿作相關的人士都被外城縣監派來的人抓走了,我看哪,不經一番折騰,可是很難出來的唷!」

        秀荷心驚-被抓進官府,如果無權無勢,那申兄可不就得受些無謂的皮肉痛了?不行,一定要趕快把申兄救出來!沒來得及多想,秀荷又狂奔回崔府。

        問了門人,她直衝偏廳:「爹,爹!」

        「荷兒,怎麼這麼莽莽撞撞-」崔世景正端坐品茶,邊看著帳冊,望向女兒一襲男裝不禁皺眉,責怪的聲音卻是無限寵溺,「荷兒,不是要妳別再扮成男孩兒嗎?怎麼都不聽話。」

        「爹,我的朋友、我的朋友被牽連到官衙的仿畫事件,可是…可是,」許是跑得太急,她一口氣卡著喘不過來。

        「什麼事妳慢慢說呀?」

        「爹您看看,這是我朋友的畫,」急急拿起崔世景放在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她繼續道,「我朋友是個善畫的人,可、可不知怎的牽連到了撈什子的仿畫案,被抓進縣裡了,您能不能幫我救救他呀?」

        眼看女兒如此心急,崔世景接過畫作一看,眼神一凜,質問女兒:「妳說,這畫是妳朋友畫的,那朋友是誰?」

        被父親問得不明所以,秀荷仍老實回答:「他說,他叫申永福。」

        崔世景搖搖頭,低頭沉吟:「不,看這筆觸,看這畫法,就算沒有十成十的把握,至少也有八成。」

        「爹說得是…?」

        「妳的朋友,八成是那從漢陽神祕消失的,蕙園申潤福。」



        天色已暗,朴正煥回到家,換了衣衫走到朴、全兩家中界,對著全家後屋道:「欸,兄弟,今晚我可以去你家搭伙對吧?」

        近日朴大娘有急事回娘家,朴家湯飯舖歇業幾天,正好遇到朴正煥任職官衙裡的旬休,全老爹便要朴正煥一道來全家吃飯。

        「嘿,你回來了!差不多再一刻就可以吃啦,」全東石搬著空酒罈從前屋走回來,「縣府裡還好吧?」

        「唉,別說了,真不知這小小六品縣監在想些什麼!」說起公事,正煥火氣就來,「淨會曲承上意,要咱去抓什麼賣仿畫、畫仿畫的,結果忙了半天,也沒什麼證據。城內那大行首崔世景,你知道吧?」

        「嗯,怎麼著?」

        「他帶了人來,說裡頭有個他認識的人,要咱給放了。那縣監老爺一看是崔大行首,膝蓋也軟了,當下好聲好氣的把人給放出去。可你說,只放了一人,其他人不放,那怎麼成?被抓的人吵成了一團,最後縣監老爺沒法兒,訓斥了幾句,就要咱把全部的人給放了,還大罵了咱們辦事不力!你說,這像話嗎?讓咱白忙一場外,還兩頭不是,枉做小人!」

        「不過,能讓崔大行首親自出面,恐怕有什麼了不得的來頭吧?」

        「說到這可就奇怪,崔行首要找的竟然是一個十八九歲、看起來沒錢沒勢的乾癟少年,你說,這少年哪來的面子,請得動崔行首特來搭救呀?」

        「東石哥,正煥哥,可以吃飯囉!」在灶前忙進忙出的丁香,儘管聽見正煥抱怨著,卻沒多分神,「我去前頭請老爹來吃飯,等會兒就來。」

        走到前屋,天色已完全的暗了,天邊有幾顆星星正一閃一閃的放著光芒。丁香往前走,看見全老爹正歡天喜地的跟某人暢談著。她正要出聲叫喚全老爹,卻驚見那來人-

        「檀…檀園先生!」



──

備註:

1
、前頭說到潤福眼見小崔比她還小,所以不願意被請客,是其來有自的。韓國自古尊崇長幼尊卑,除了在稱謂上可見一斑,他們還有不成文規矩:現代韓國社會裡,出外吃飯,如果沒有特別說誰要請客,一般都是年長要請年幼的。我個人揣想,古代應作如是觀,所以特別加了這個橋段。

2
、小崔那麼早出場,卻到現在才有自己的名字,真是可喜可賀~崔秀荷/河,韓文都是同一個寫法(可喜的是中文念法也一樣哩),分別是女裝小崔跟男裝小崔出場時使用的名字。而且,嘿嘿,我最得意的是,小崔梗沒被識破!!

3
、安東權氏是指某個落魄的貴族宗家,關於姓氏前面加上有名籍貫的,通常都是大有來頭的兩班貴族,比如坡平尹氏家還出過兩個王后呢。當然,安東權氏是我瞎掰的,應該沒有這個家族。

4
、地方官職為從二品府尹、正三品堂下大都護府使、牧使、從三品都護府使、從四品郡守、從五品縣令、從六品縣監等等。(以上也是來自於維基百科)朴正煥任職的官衙是外城六品縣衙,縣應該是我目前查到最低階的地方制度層級。因為地利之便,所以朴正煥可以把潤福抓走。可嘆的是丁香再次與小福擦身哪~還有,我按著中國古代官差的休假條例,私自幫朴正煥擬訂了休假方案:十天(也就是一旬)一休,可以休一兩天吧我也不確定,反正不是很重要,噗。
2009/0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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