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不小心就過年了!!新年新氣象,我決定回到我本來的叨念風格,繼續在新文刊頭閒聊一下。是說過年真是容易讓人墮落,不管是哪個層面。近日每天沉迷於Wii Resort,每天過著好不開心的生活,所以拖延了七八集的上刊真是對不起啊……為了彌補我的過錯,七八集都超出了之前的篇幅,很棒吧啊哈哈哈哈~希望新的一年大家都平安健康發大財,繼續支持收視率並不高的瓠瓜小姐!!!



        「蒔兒小姐,來嘗嘗咱們的香瓜吧!」農業展示中心裡人聲喧嘩、忙碌不已,一個大叔拿來切好的香瓜走向蒔兒,滿臉堆笑。

        「蒔兒啊來來來,把這些野菜拿回去!」另一頭,蔬菜展示攤的大嬸也包來一籃菜葉,要遞給蒔兒。

        「大叔大嬸,這怎麼好意思──」朴蒔兒推辭不過,只得笑著收下,「在這裡還習慣吧?」

        「就當成我們一點小小的心意,帶回去和妳爺爺一起吃吧!」大嬸笑著說,「我說這一切都多虧了蒔兒,告訴我們瓠瓜會社開設了這個農業展示中心,我們才有機會成為這裡的展示商呀!」

        「可不是嗎?還以為能和大企業合作的,通常都是那些富農們,想不到咱們這種零散戶也有機會,真是太幸運了。這樣一來,咱們只要忙田裡的活兒就好,不用再管後續那些批發販賣的流程,也不用擔心被中盤商大賺一筆,還有什麼比這個更令人開心的呢!」大叔接著道。

        朴蒔兒點頭笑著,一一接受展示攤商們的道謝,眼角餘光忽然瞄到穿著套裝的金秘書拿著一疊卷宗正朝她走來,她連忙向攤商們告退,把金秘書拉到一旁。

        「我不是跟妳說不要來這裡找我嗎?」朴蒔兒壓低聲音說著,同時不停左顧右盼,生怕農業中心的主任會認出金秘書來。

        「社……蒔兒小姐,」眼見朴蒔兒擠眉弄眼的使眼色,金秘書立馬改口,「這個急件我昨天下午就放在您桌上了──」

        這幾天社長忙著處理農業中心的運作,整天不在辦公室,那三個會長派來的西裝男也已經回首爾去了,根本沒人管得住社長。老早聽聞瓠瓜會社的社長一職會由空降部隊接手,金秘書也不抱任何期待,後來看到朴蒔兒對會社業務百無聊賴的模樣,更落實了她心中的想法:不管南宮會長是個多麼精明的企業領導者,終究還是免不了想把企業王國交棒給兒女的心態,不管兒女是否喜歡,或者這麼說──不管兒女是否適合接手這麼一個大企業。

        不過,想起了社長日前批示下去的創立農業中心企劃案,對照整個中心目前有模有樣的經營著,金秘書心裡倒是悄悄改觀了些:也許朴蒔兒並不如她想的那樣,是個什麼都不會草包社長呀。

        「好了,金秘書妳快回去吧。」把卷宗仔細看過以後,朴蒔兒簽了名,「對了,我晚一點會回辦公室,有什麼事直接打給我。」

        「朴室長,請過來一下。」另一頭,農業中心的主任叫喚著朴蒔兒。

        「欸,就過去了。」朴蒔兒回頭答著,慶幸金秘書已經離開。

        一開始沒打算讓秀彬哥知道她就是會社社長,後來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實情,只得一層一層地說謊──騙農業中心的人說她是企劃室的室長,負責這次農業中心的規劃與創建。

        「朴室長,這是後方第二倉庫的改建圖──」拿著草圖,趙主任和朴蒔兒討論著中心二期用地的規劃。不一會兒,瓜州市農業代表又來拜訪,朴蒔兒穿梭其間,好不忙碌。

        農業中心側門口邊未熄火的黑頭車裡,一雙眼睛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會長……要下去看看嗎?」李秘書問,「朴社長好像把農業中心弄得很是有聲有色。」

        「是嗎?」把一切盡收眼底的南宮美人不動聲色,然而方才從首爾趕來的情緒已不復見。

        此時,一聲電話鈴響劃破了車內的沉默氣氛。只見南宮美人接起電話,蹙著眉應答一陣之後,電話收了線,黑頭車隨即掉頭而去。



        夕陽金光照向大地,照得萬物都生出了金邊。請了假早退的李泰賢把車停好,走向朴家農舍。

        「喔,泰賢來啦。」朴瓜一身休閒打扮,像是正要出門。

        「爺爺要出去嗎?」

        「我跟蒔兒說過了,晚上到金老那兒下棋去,不回來吃飯。你找蒔兒嗎?自己進去等她吧門沒鎖。」朴瓜揮揮手便走了,留下泰賢一人熟門熟路的走進農舍倒水泡茶。

        天色漸漸暗了,夕陽沉入大地之後,只剩天邊彩色的霞光還燦爛著,銀白的上弦月牙早已在明澄的天際上靜靜等待,等待夜幕的到來。田埂邊的路燈亮了幾盞,為昏暗的小路提供了照明。

        遠遠地,一台雙載的腳踏車晃悠悠地從路的那一頭騎來。女人側坐在後座,雙手抱住男人的腰,說得話散在風裡教人聽不清,男人聽了卻是止不住地眉開眼笑,更加賣力地踏著腳踏車踏板,惹來女人一陣輕呼。

        男人把腳踏車停在農舍門口不遠處,女人從後座走下來,順了順被風吹亂的髮,手旋即被男人握住。男人笑彎了眼睛,溫柔地說了什麼,最後靠近女人,輕輕在她額際落下一吻。女人藏起被男人握得溫熱的手,害羞地別過了頭,卻看見一旁倚著門口站立的人影。

        「泰賢!」



        黑夜中,李泰賢一個人站在窗邊,向下望著川流不息的首爾街道。因為樓太高了,所以車子變得很小,站在二十七層的樓高往下俯瞰,只得見這城市越夜越輝煌的霓虹,如人造的星火般碎在大地上,毫不止歇的放著光。

        他一直深深喜歡這座城市,所以揹著房貸也要買下這間公寓,只因它有絕佳的夜景。可是,怎麼今夜對這一切全都厭惡起來?望向牆角放著的登山手杖,好多年都沒再使用的登山手杖,因為每週的殷勤拂拭,依舊閃爍著銀亮的光芒。他的記憶好像又回到那一年的那個晚上,夏夜的山溝裡,氣溫變得很低很低,渾身盡是大雨噴濺的泥濘與滾跌造成的擦傷,再一步就要瀕臨絕望,卻因為抬起頭看進了一雙眼睛,眼前忽然又變得開朗……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泰賢學長,等等我!」山路小徑裡,燙著一頭蓬蓬長捲髮的朴蒔兒手裡拿著銀亮時髦的登山手杖,小跑步的追趕著,「快要下雨了,我們回營地吧?」

        「早叫妳別跟來了,」李泰賢回過頭看著這個新入社的大一學妹,滿臉盡是掩不住的不耐煩,「不過就是採集一些晚餐用的野菜,妳帶那手杖幹嘛?動作快點……唉呀下雨了,前頭路窄不好走,妳留在這裡等著,我一會兒就回來。」

        「泰賢學長,可是──」可是社長明明交代要分成小組集體行動啊……然而她話還來不及說出口,個子高瘦的李泰賢早已一溜煙彎進前頭的小路。

        山裡的驟雨來得又快又急,氣溫也隨之驟降。忽然,前方傳來一陣驚呼聲,伴隨著物體滾落山溝的聲響,聽來教人心驚。

        「泰賢學長!你沒事吧?」驚恐地呼喊著,朴蒔兒急急忙忙奔過去,只見窄小的山徑邊徒留凌亂腳印,前後左右早沒了李泰賢身影,「泰賢學長你在哪裡?」

        雨勢讓土地變得濕滑,她踉蹌了好幾次,才發現跌落在山溝邊斜坡上一臉痛苦的李泰賢。

        「泰賢學長你還好嗎?」幸好學長被蔓生的樹叢擋住了,才沒有完全跌進山溝裡,「你爬得上來嗎?」

        李泰賢試著想用力,卻發現右腳一觸地便傳來鑽心刺痛,於是只能艱困的搖搖頭:「我的腳……」

        只見趴跪在崖邊的朴蒔兒驚慌地手足無措:「爬不上來嗎?不然,學長你先忍一忍,我回去找人來救你!」

        朴蒔兒起身往回走之後,山裡又恢復一片闃靜。天色變得更暗了,雨勢如針,落在李泰賢的皮膚上,帶來一陣陣寒意,讓他瑟縮。早跟社團裡的人說過,不要把營隊活動辦在山裡,現在可好!正當他皺眉忿忿想著,忽地,離他不遠的樹叢邊傳來沙沙聲響,那聲音不祥地讓他驚恐。此際他才突然發現,他處在一個多麼恐怖又無助的境地。

        「泰賢學長!」腳步聲伴隨著叫喚,帶來讓人心安的感覺。

        他抬頭一看,看進一雙真切的眼睛裡,那雙眼睛奇異地消除了他所有的恐懼。

        「其他人呢?」

        「我沒回去。天黑了,雨越來越大,怎麼可以把學長一個人丟在這裡!」朴蒔兒鏗鏘有力地說著,順手把登山手杖丟給李泰賢,「學長你拿著這個,我下去揹你!」

        「妳……妳開玩笑的吧?」

        「我從小在鄉下長大,平常會幫我爺爺幹些農活兒,力氣可大著呢!不要小看我。」說著,朴蒔兒便不顧泥濘,慢慢的抓著崖邊的草葉樹枝,移動到李泰賢身邊,站定以後,背對著他,「上來吧!」

        「啊啊啊啊啊──」

        「怎麼了?」聽見李泰賢鬼叫,朴蒔兒立刻回頭望向他,「站不起來嗎?」

        「那、那裡有蛇!」李泰賢咬著牙還是忍不住用抖音指著腳邊;很好,人生至此所有的顏面一次丟光:堂堂一個男子漢滾落山崖被女生搭救不說,還被蛇嚇到尖叫。

        卻見朴蒔兒迅雷不及掩耳的彎下腰掐住蛇頭,把活生生的一條蛇往山溝底下一拋,不改顏色地回頭道:「好了,學長你不用怕,快上來吧!」

        果然是個農村女啊……李泰賢至此再也不想多說什麼,順從地伏上朴蒔兒纖細的背。

        結果,號稱時常從事農業活動的朴蒔兒雖然成功地、穩穩地揹起了他,向上走了一段路,終究還是因為山坡地過於溼滑,一個打滑後,兩個人一同往後撲倒,再一塊兒滾落山溝……

        一直到了隔天清晨,社團營隊的人才夥同山難搜救隊找到了他們。他正苦思著不知該怎麼說出這一段幾近離奇的經歷,手肘與膝蓋全都磨破了的朴蒔兒卻搶著說,是她摔落山崖,泰賢學長為了救她,不幸被連累,才會一起摔進山溝裡,跌斷了腳又撞破了頭。

        社團裡頭學長姐學弟妹都視他為仗義勇為的大英雄,只有他自己明白,這其中有著怎樣的曲折。

        過了兩天,朴蒔兒來醫院探望他。兩人因著那夜離奇的經歷,忽然變得親近許多。

        「為什麼……不照實說?」他心裡一直很想問,為什麼,要替他編那個謊?

        「唉,我當時也沒多想,話就這麼說出口了。」朴蒔兒聳了聳肩,「反正,不要讓媛熙學姊誤會就好了。」

        媛熙是他的女朋友,想起媛熙……嗯,朴蒔兒作這個決定其實挺聰明的,要是讓媛熙和社團的人知道事情真相,他以後也不用再混下去了。

        「好吧,既然妳這麼有義氣,從今以後……」李泰賢說著,掩飾著一點點的不自在,「咳,妳就是我的朋友。有什麼事,哥哥我讓妳靠!」

        自那時起,他跟朴蒔兒就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一直到他們都畢業,一直到他跟媛熙分手了、跟後來的戀人合了又分,一直到他進入瓠瓜集團而她回瓜州工作,這段情誼都沒變過。那時朴蒔兒硬是把登山手杖送給他,說是當作紀念,他本想推辭的,但後來他還是收下了,一直放在身邊,放在顯眼的地方,當作青春寶貴的記憶。



        突然,手機鈴聲攪擾了他對往事的回想。看了看來電,正是回憶裡的那個人。

        「泰賢是我。你已經回到首爾啦?你今天怎麼了?」朴蒔兒在電話那頭問著。

        「沒什麼,這麼晚打來有事嗎?」什麼時候,她對他的稱呼,從泰賢學長直接變成了泰賢?他想不起來。

        「沒事不能打給你嗎?那你以後沒事也不要打來給我閒聊好了。」朴蒔兒故意這麼說著。

        「嗟,」他聽著,終於還是笑了,「跟妳開玩笑的。聽說,會長已經知道農業中心的事了,妳沒被罵嗎?」

        「唉,怎麼沒有!剛剛才被罵完,正想跟你哭訴呢。」朴蒔兒笑道,一點也沒有不開心的樣子。

        「怎麼聽起來一點也不像剛被罵過的樣子?」聽見朴蒔兒笑著的嗓音,他便不自覺微笑了,好整以暇的拿過牆角的登山手杖把玩。

        「說也奇怪,我以為會長對這件事應該會很惱火呢,結果也沒有。看來,我這次真的做的不錯對吧!」

        「是是是,妳的名言不是那什麼……『朴蒔兒的名字是智者』──」

        「是『智者,妳的名字是朴蒔兒』。都聽了那麼多遍還記不起來,嘖嘖,要幫你預約腦科門診嗎?」

        「……我要掛電話了。」

        「哈哈,開玩笑的!對了,你今天為什麼急著走,不是說要留下來吃晚飯嗎?秀彬哥本來還想拿你喜歡的摩卡幕斯給你呢。」

        一聽到秀彬的名字,想到今天傍晚在朴家農舍前看到的景象,及朴蒔兒喜悅說著她跟曹秀彬正在交往的事,忽然間他竟沉默了。

        「喂?你收訊不好嗎?」半晌沒有聲音,朴蒔兒問,「聽得見嗎?」

        「喔,聽得見。」他語氣停頓一陣,「公司還有事情沒弄完,所以──」

        「那你還特地幫我送東西來?早知道我請快遞去拿就好了……」話說到一半,朴蒔兒的手機傳來插播的聲響。

        「妳有電話?」

        「嗯,大概是秀彬哥打來的吧。」朴蒔兒的語調略帶羞怯。

        「妳接他的電話吧,先這樣。」不等朴蒔兒回應,他便把電話掛斷了。

        沒有了電話那頭的聲音,漆黑的空間又恢復了寧靜。李泰賢拿著登山手杖的手緊握住了又放。

        他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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