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以前還是現在，不管身在小學還是大學，最喜歡的，始終是那所曾經念過的高中。無論時光也好建築也好，都那樣喜愛，以至於她現在變了容貌，變得更新穎更有秩序，我卻悵然若失。於是只能在夢裡一遍又一遍的回味，那再回不去也見不著的高中時光。
夢裡又回到十七八歲的時節，推甄上了大學，所以不進教室聽課也不要緊。打掃時間過後是導師的地理課，高三的地理我總是聽不懂，三下的考試成績因此很驚人（導致此果的真相是，因為考上大學了所以課可以愛理不理的聽）。夢裡我藉著要去貼上榜通知單，溜出了教室，跑到隔壁的隔壁班，走到講台上跟該班男導師親暱玩耍（夢裡覺得很自然，現在回想起來怎麼這麼不倫@@）。上課時間過了很久，我才想起，啊，這節是導師的課，糟糕了。雖然現實世界裡導師很喜歡我，可夢裡我卻覺得有點怕她，因此走出了隔壁的隔壁班之後，我不敢往回走，怕經過前門會被導師發現。刻意走下建築體側邊的樓梯，想說從二樓繞上去。
沒想到二樓的學妹們不知道發了什麼瘋，在每個班級走廊上放了一堵又一堵的水泥女兒牆，要飛越這些牆非得要以小跑步跨欄姿勢。就在我決定這麼做的同時，我突然發現，唉呀身為高中生我現在穿的是裙子。好吧，只好再度走到一樓，從中央樓梯走上去。一靠近班級後門就有種幾近鄉愁的感受：人滿為患的教室、木頭材質的單人課桌椅、舊舊的壁報裝飾，以及幾近慘白的亮晃晃的日光燈。
不知道為什麼，我明明喜歡明亮溫暖的燈飾，可是對於中學教室那種吊掛的、上頭也許有蜘蛛絲的蒼白燈管卻特別嚮往。那是一種無法捉摸與言詮的感覺，就像你某天撐傘走在街頭，突然愛上了那刻雨打落在傘布表面的滴答聲，那樣的毫無道理－也或許是因為，參雜了某種以為已經忘懷、卻被潛意識收牢的細微情感。
就算跟大部分的高中同學都再無聯絡，但還是懷念穿著藍衣服黑裙子，揹著黑底紅字書包上下學的時光，懷念那棟初時排斥、後來卻無比喜愛的陳舊三層樓建築。高二的走廊，某些時段的下課後，窗台右邊數過來的第幾棵椰子樹，醞釀著喜歡。高三教室旁的廁所，隔壁的隔壁班有個才女不定時會經過，我很喜歡她的才華，但對於她類似「我以為我們可以」的告白失敗故事仍是暗笑不已（超壞）。第一篇得了校園文學獎的小說，還是以這棟樓作為背景。原以為忘記了，卻沒想到一個夢境又將我帶回那些日子裡，偶爾也想用點什麼作為代價，換到回去過往時光的機會，只要一天就好。就算做不到，至少也能坐在曾經坐過的教室課桌椅，拼湊一點往日蹤跡。
遺憾的是，現實生活裡，連回去憑弔青春夢的機會也沒有。樓被拆了，空回首，煙靄紛紛。
2008/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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